澳洲雙城記

— 譚少琴

(2020年9月16日刊於信報)

年輕時候讀狄更斯的《雙城記》,除了喜歡閱讀法國大革命下的感人肺腑故事,也從而認識倫敦和巴黎這兩個古老城市,印象深刻。

悉尼和墨爾本是澳洲最著名和人口最多的城市,分別是新南威爾士省和維多利亞省的首府。雖然不能和倫敦和巴黎的悠久歷史相比,但無論遊客、新移民和商務人士,基本上都以這兩個城市為落腳地目標。在多元文化的薰陶之下,這兩城的生活也充滿色彩。

疫情嚴重 視為畏途

在正常的情況下,人口密度高,活動頻繁,商業發達,交通便捷的城市就最吃香,誰料到一個新冠病毒,將以往的常規改變。澳洲這雙城確診和死亡人數最多,尤其維多利亞省,是全澳洲疫情最嚴重的省份;假如知道你是從維省來的,人人都敬而遠之視你為瘟神。

反而,地處邊疆的偏僻領域,例如西澳、北領地、南澳和塔斯曼尼亞在天時地利人和的因素下,抗疫就做得很好,已經是零確診了很久。昆士蘭省也因為人口沒有悉尼和墨爾本稠密,確診人數屬於小數目,執筆當天已經達到零確診了。

上月看見北領地的選舉新聞,鏡頭前擁護工黨的群眾,沒有一個人戴口罩,選舉勝利了,還居然互相擁抱。因為零確診,北領地居民好像有恃無恐。

要知道,本來擁抱和親吻面頰是澳洲一般的見面禮,但現在誰敢越雷池半步!我有一些熱情如火的南美洲朋友,平時見面的時候擁抱親吻不停,現在大家見面都是碰碰手肘當打招呼算了。

新省封關 居民「偷渡」

維省和新省就在毗鄰,以往基本上不設關卡,陸路海路航空處處可通。居住在邊境附近的居民,天天往往返返,越境工作、看醫生、購物,就像由北角去中環一樣,極之普通,根本沒有什麼邊界之分。

以往從悉尼開車到墨爾本,七百幾公里,八個小時左右便到,坐飛機則只需要一個鐘頭,兩城的航機由凌晨開到半夜,交通頻繁。悉尼人乘早機去墨爾本公幹,然後坐晚機飛回家,還剛剛可以趕得及看晚間新聞。

現在維省居民不准進入新省,要進入則需要申請邊境批准許可證,而且非常嚴格,沒有特殊理由,一般都不會批准。

就算新省的居民從維省回來,也要強制檢疫14天,兼自付檢疫費3000澳元一人。非不得已,誰願意受這樣的折騰和付出高昂的費用。而且旅客必須乘坐飛機,不能用陸路或者海路,因為從飛機場就可以直接送到指定酒店檢疫,沿途更有軍警站崗。

這兩個月來,聽到很多維省的居民要用特殊手法「偷渡」來新省,有些躲在汽車行李廂,有些攀山越嶺,更有些用遊艇從海路出發。給警方抓到了,當然要罰款兼強制檢疫14天,罰款數額最高澳幣1.1萬元,或者坐牢6個月。

維多利亞省不消說是疫情第二波最受打擊的省份,前兩天,仍然有五十幾人確診,7人死亡,而全省累計死亡人數已經超過700人,是全國之最。所以維省的抗疫措施亦是全國最嚴厲,在8月初,維省省長已經下令四級封城6星期,晚上8點後要宵禁,市民外出需要強制性戴口罩否則罰款,但現在疫情還是在水深火熱中。

維省檢疫 敗在保安

維省抗疫做得不好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壞在保安。在疫情之初,主要國際旅客都是以悉尼和墨爾本作目的地,所有檢疫費都是由這兩個城市負擔。新省的檢疫保安主要是靠軍隊和警察,而維省就僱用私人的保安公司。

保安公司的職業操守和水準一向都是良莠不齊,因為疫情緊急,維省政府就委任了幾間保安公司負責海外人士回澳洲在機場和酒店的檢疫保安。

私人保安公司最主要是賺錢,根本對如何防疫一竅不通,很多所謂保安都是從一些免費平台例如Gum Tree聘請,沒經面試或者訓練,這些保安就負責最危險和前線的防疫工作。

聽說維省政府付出70澳元時薪給一名保安,保安公司會下判給小規模的保安公司負責聘請,而小規模的保安公司又再下判。最後,底層的保安人員只收到20澳元時薪,中間的50澳元就給層層的保安公司剝削了。

這些所謂保安,很多都是沒有工作的年輕人或者沒有保安經驗的外國人,他們在事後向傳媒透露,除了沒有受過訓練之外,也沒有保護工作服,防疫意識很低。最離譜的,因為要做幾更,保安在工作時間睡大覺,還有保安和外地旅客上床,作最親密的接觸,完全沒有監察。保安人員下班之後,就將病毒傳到社區去。

可恨維省政府這個冤大頭,不只冤枉地花費納稅人的巨額金錢,還因為操控不善,賠上了不少性命。

維省現在亡羊補牢猛出辣招,疫情剛剛稍為喘定,正部署鄉鎮可以提早解封,墨爾本可能在10月底就逐步開放。但維省人又開始守不住了,大發牢騷要重獲自由,這兩個周末數以百計的示威者除下口罩,上街作大型抗議,反對封城。大家都擔心這樣一來就前功盡廢,而且累己累人。

疫境重生 盼望曙光

新省的情況稍為好一些,起碼我們可以如常出外,外出進餐限聚令是10個人。但悉尼人可能也怕步墨爾本後塵,市面上還是很清靜,平時繁忙的悉尼市中心,人流少了50%。很多餐廳食肆和小商人已經大叫救命,不知能夠撐到幾時。

上星期突然饞嘴,便到悉尼下北岸一間著名老牌海鮮酒樓買龍蝦套餐外賣,有龍蝦加生麵底和星斑兩食,平時起碼盛惠兩百幾元,現在澳幣160元有找。7時到達餐廳,偌大的酒樓,只有一個顧客,真是冷清得可憐。

《雙城記》主題說及人如何在苦難中,浴火重生和尋求轉變,帶出人類在絕境裏發揮韌性的一面。澳洲雙城也在疫境之中發生了很多生離死別,人生有憾的故事。希望悉尼和墨爾本能夠在疫境中求存,化危為機。

2020年9月13日寫於悉尼

雲舒雲卷的日子

— 譚少琴

疫情總也不退!距離上次悉尼在四月初全面封城差不多接近五個月了,新冠肺炎還是未能受到控制,研究新疫苗亦需要一段長時間,什麼時候能夠重復「自由」,實在令人有望穿秋水之感。

我們的鄰居維多利亞省爆發了十分嚴峻的第二波疫情,所謂唇亡齒寒,使我們都提高警覺。雖然近來悉尼每天的確診個案有時候都屬於單位數字,但因為最近發生頻密的社區爆發,令人外出都戰戰兢兢。 以前出外要帶三寶:溫水、圍巾和雨傘。現在則加上口罩、搓手液和消毒紙巾。回家後又要大清洗,精神和肉體都很疲倦的。

西諺有云: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 ,疫情之下,大家都要適應「新常態」,從樂觀方面去想,其實也有好處。 今年冬天據說患流感的人少了,因為大家都注重衛生和清潔,減少外出和打了流感針。兒子小金作為老師,每天接觸不少人,每逢冬季,總有時候喉嚨發炎或者咳嗽,今年托賴沒有發生。所有食肆或超級市場都非常注重清潔,入口都有搓手液和濕水紙巾提供,還有專人清潔手推車和購物藍。

以前在麵包店買新鮮麵包,麵包都是放在玻璃櫃裏任人用夾子去觸摸,現在則一個一個包起,減少接觸食物和受到感染的風險。希望在公眾場合保持衛生的習慣,會繼續保留。

以往生活都過得忙忙碌碌,總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也會安排長途旅行。假如不是新冠肺炎,我和大金今天已在南美的秘魯展開探索安底斯山脈和馬丘比丘的古老傳奇了。

現在全世界都停擺,什麼地方都不能去也不敢去,心裏反而輕輕鬆鬆,可以放下心情去處理一些平時覺得雞毛蒜皮的事。

相信每家人都有不少舊照片簿,蛛網塵封,又不捨得丟棄。我們幾十本的舊照片簿就放在樓梯底下的儲物間,趁着這個空檔,將舊照片簿搬到樓上的小客廳,放在靠牆的木櫃,有空閒的時候,就沏一壺熱騰騰的龍井清茶,半靠着紅木椅,在縷縷輕煙中,翻翻舊相簿,緬懷一下流逝的歲月。

鄰居送了很多蔬菜種子過來,大金在空閒的時候,將它灑在土地上,居然也略有收成了。前兩天做沙律,收割了一些新鮮有機rocket 拌上蕃茄青瓜和牛油果。現在是多了兩分時間, 三分閑情,連後花園的植物都多了主人的垂青。

平時我最喜歡看的一個電視節目叫做Escape from the City ,講述很多城市裏居住的人因為嚮往海邊或鄉鎮的廣闊空間,要從城市的蝸居裏拔根而起,搬到偏遠的鄉村地區,重返大自然,找回自己,過樸實無華生活。就委托節目主持人替他們尋找合適的房子,以便在新環境中再種土壤。

這些處於偏僻海邊或鄉鎮的房子,地方寬敞,有些地產的面積甚至用英畝來計算,幾英畝的地,可以養雞養牛養馬,種瓜種菜種水果,圓一個農場夢。至於價錢,聽到也不會相信,有些四十多萬已經買到一所佔地幾千呎的房子,八十多萬以上已經屬於貴價,這個價錢,在悉尼最多只能勉勉強強買一個兩房單位,在鄉鎮地方卻可以買自己心目中的dream house.

但很多城市人最擔心的就是在鄉鎮裏找工作的問題,因為在鄉鎮未必有適合的工種。 現在可好了,因為新冠肺炎,大部份人都可以在家裏工作,你在哪裏居住都沒有問題,只要有互聯網就行了。 搬到偏遠的鄉鎮既可以賺取城市人的薪水,又可以用低廉的價錢買房子,享受寬闊的家居和大自然美景,聽說已經有很多城市人收拾行裝向自己心儀的鄉鎮進發。

我也喜歡海洋和原野,但無意搬去鄉鎮居住,在悉尼附近也有很多地方可以尋幽探勝。疫情期間,我最大的得益就是多了時間四處探索。

大學校友會的彼得兄,帶領着我們走了不少山徑,去了藍山的Hanging Rock,這石頭甚有張家界仙境的格局。又去了Long Reef 看星魚游泳,我們像小孩子一樣在海灘檢貝殼,不亦樂乎!。

我自己也和朋友尋找一些國家公園和海灘去遊逛,最近重遊Bundeena 的Wedding Cake Rock, 再次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 「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靜觀天邊雲卷雲舒  」, 天地在我懷抱中,我對一切都泰然處之。

在家上班的日子

— 林岱峰

從公司宣布所有同事留在家中辦公到今天,剛好兩個月的時間。在那之前一個禮拜,一位同事接受了新冠病毒檢測,幸而結果是陰性的,讓所有人虛驚一場。這也是自己距離疫症最近的一次。然而隨著澳洲感染人數的不斷上升,公司最終還是做出了全體在家上班的決定。

作為今年二月才入職的新人,在剛開始在家辦公的一段時間遇到了不少困難。之前在辦公室轉身就能方便地向上司和同事請教問題,現在卻要通過短訊、電子郵件或者電話才能交流,效率大為降低。另一方面,在缺少戶外活動和與他人面對面交流的情況下,人內心的壓力也更難排解。凡此種種,都會降低人的生產力。

幸而隨著在家辦公時間的積累,自己逐漸積累了一些提高工作效率和保持身心健康的經驗,與大家分享如下:

首先是主動溝通。作為新人,肯定會在工作的過程中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若是任由問題累積起來,等到上司和同事來聯繫自己,就已經失去了主動性。主動溝通,既保證了工作的效率,也是作為團隊一員的責任。

其次是保證工作的質量。在缺乏面對面交流的當下,新人交出的工作成果是上司和同事評價其人最重要的途徑。建立自己的口碑,對職業生涯的長遠發展大有裨益。

人與人之間的互相支持,在疫情之中更顯得珍貴。太太與我互相鼓勵,分享經驗心得;經常與家人聯絡,讓他們不為我們擔憂;團隊每週五下午舉辦網上游戲,與同事們娛樂之餘聊聊工作之外的話題;中大校友會的師兄師姐們也時常關心我們的近況……

澳洲的疫情已經逐漸得到控制,公司也開始著手製定回到公司辦公的計劃。習慣了在家上班,希望到了回去的時候,自己不會對曾經熟悉的環境感到不適應吧 (笑)。

疫情之下澳洲人何時夢醒

— 譚少琴

(刊於2020年4月4日 信報)

上個周末澳洲人一覺醒來,突然發覺整個世界變了,以前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突然變得遙不可及。下班之後到酒吧喝酒,大型派對,沙灘滑浪曬太陽,公園燒烤生日會,健身室運動,突然都變得不合法。由於新冠肺炎確診個案日日飆升,常常以為自己是幸運之神眷顧的袋鼠國,急起直追加強抵抗疫症的措施。為了平衡疫症擴散和經濟衰退這兩個危機,澳洲政府不願意實行全部封鎖(Full lockdown),由3月中開始,宣布循序漸進式的抗疫措施。當時的着眼點,是界定室內和室外人與人之間的社交距離,在室內不可超過100人,在室外不可超過500人,並要保持1.5米的距離。

沙灘作樂激怒政府
每天確診個案飆升,澳洲人覺不覺得事態嚴重呢?措施宣布了幾天之後,是一個晴朗的星期五,天氣酷熱,所有大型的運動和比賽都取消了,又不可以去蒲吧。悉尼人的選擇,就是去海灘。悉尼的海灘,水清沙幼,最出名的是邦迪海灘(Bondi Beach)。每逢假日,年輕人都喜歡去那裏游泳滑浪,開沙灘派對,喝酒尋歡。那一個星期五,邦迪海灘多人的程度,可以媲美新年前夕的人群,大群人嘻嘻哈哈,嬉水作樂,那像是有嚴重疫情的國家?邦迪海灘事件,終於激怒了政府。第二天,市長宣布關閉邦迪海灘,開始有救生員和執法人士巡邏和驅趕人群,電視新聞上還看到很多人被驅逐的時候,反唇相稽,在沙灘上賴着不走,後來要出動警力,兼加上鐵欄封鎖,海灘才稍為回復寧靜。

澳總理無以身作則
假如說澳洲人不聽話,也很難怪,3月中澳洲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宣布室外不能有500人聚集的新措施之後,很多體育賽事取消,而他最喜愛的澳洲足球賽(AFL)是在新措施之前舉行,他居然說,他會去看這一場賽事,因為之後會有段長時間不能去觀看了。他說完之後,被人罵得狗血淋頭,千夫所指之下,莫里森當然看不成這場賽事了。我心中慨嘆,就算貴為總理,在骨子裏,也沒有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上樑不正下樑歪,連一個國家總理都不願意為疫情犧牲觀看一場足球賽事,如何能叫市民認真對待呢?很多澳洲人那管新冠肺炎如何熾熱,都是酒照飲,舞照跳,派對照去。3月頭悉尼才舉行過一年一度同性戀街頭大遊行,照例是穿起奇裝異服,扮鬼扮馬,在悉尼鬧市Oxford Street遊行,完畢之後,就會到酒吧瘋狂慶祝,大家互相擁抱、接吻和跳舞,街頭上聚集了過萬人,在狂歡人士熱烈擁吻的當兒,病毒也開開心心的從一個嘴巴傳到另一個嘴巴裏,歡樂的街頭派對正是傳播病毒細菌最理想溫床。

抗疫措施拖泥帶水
在3月中,政府要求大家有1.5米的社交距離,界定室外和室內的集會人數,只要有足夠的社交距離和空間,很多餐廳和娛樂場所都還可以半營業,員工不會全部失業。至於社交距離,政府也發出很多互相矛盾的訊息,好像餐廳咖啡室辦公室,人與人之間要保持社交距離,但因為不願關閉學校,就說校園是安全的,因為恐怕醫護人員要回家照顧子女,使醫護人手缺乏的問題火上加油。但是一間課室假若要有1.5米的社交距離,可能只容納4至5人。學校課室內起碼有二三十人共處一室,要學生保持社交距離,談何容易?學校並沒有探熱的措施,老師學生也會互相傳染。放學時間家長蜂擁而至,學校門口肩摩轂擊,人聲鼎沸,又何來社交距離?不過很多學生家長,都寧願將子女留在家裏,網上學習。很多老師說,這個星期,老師的數目還多過學生。

個人主義頓成妨礙
在正式的工作場所和餐廳,都會遵守政府的指令,但在整體社會氛圍,人們習慣了個人主義,崇尚自由奔放,政府發言人每天都絮絮叨叨,要市民突然遵守這麼多規矩,而這些規矩又大都是勸喻性,就算違反了也沒有懲罰,誰會理會?尤其是年輕人,大部分人都擺出你說你的,我做我的姿態。澳洲在抗疫方面,後知後覺,政策溫溫吞吞,好像開始的時候,沒有強制從海外回來的旅客自我隔離14天,純粹靠旅客自己的誠實和自覺性,實行所謂Honest System,錯過了阻止疫情變劇的黃金時機。

郵輪事件喚醒當局
直至紅寶石公主號事件發生,澳洲政府突然當頭棒喝。3月19日,紅寶石公主號從紐西蘭折返,因為紐西蘭宣布封國,任何外國人士人不能進境,紅寶石公主號唯有轉回悉尼,把關機構居然認為這批乘客只是到過紐西蘭,屬於低風險,連基本的探熱都沒有進行,就全部輕鬆放行,放虎歸山。這批乘客接受訪問的時候說,離船之時非常匆忙,就像趕羊一樣你擠我擁,入境程序如同虛設,沒有檢查護照,有關當局還說他們不需要接受自我隔離。雖然當時有十幾人有症狀,還在等待是否患上新冠肺炎的結果,有關當局來不及就將船上2700多人放走。直至收到檢驗結果,船公司才向乘客發出電郵,告知有乘客確診了,他們需要自我隔離14天。下了船之後乘客已經作鳥獸散,500多是外國人士,離船即日很多已經坐飛機離開了悉尼。

本地旅客在回家途中和不知情底下,他們中間又傳給了幾多人,真是幾何數字。離船之後,一封電郵要求乘客自我隔離,也是依賴乘客的良心和自覺性。此郵船的乘客,到今天已經有4人死亡,大概有200多乘客確診。這個大錯,現在官僚和船公司都在互相譴責對方,推卸責任,究竟誰需要背上這個黑鑊,到現在還沒有定案。

婚禮5人 喪禮10人
這項人為的大疏忽,喚醒了當局,嚴厲措施必須實行。莫里森上周末宣布第一級措施,主要都是跟英美兩國的模式差不多,關閉所有會所、酒吧、娛樂場所、戲院、健身室、賭場和夜總會等等,餐廳和咖啡店只能做外賣,宗教團體也不能舉行集會和崇拜。一級措施實行還未夠兩天,澳洲總理莫里森再宣布第二級措施,移民多年,我也是首次見到總理像個老校長一般,巨細無遺慎而重之,用了一個小時詳述市民什麼地方不能去,什麼事情不能做。

針對措施包括結婚典禮只能有5人出席,出席喪禮可以有10人,美容院要關閉,但理髮師依然可以開門營業,但時間只容許30分鐘(後來大家指出30分鐘不夠,之後又取消了這個時限)為什麼近距離的理髮服務被列入必須項目?難道怕大家在閉關期間,變成深山大野人?令人摸不着頭腦。省與省之間,又有不同的措施,真令人叫救命,難怪最近謠言滿天飛。

大家已經為張羅不到廁紙、麵粉、大米而頭痛,加上失業的威脅,而很多澳洲人都沒有積蓄的習慣,沒有收入,前路茫茫。以前有危難的時候,團結就是力量,互相擁抱、安慰、痛哭就可以恢復能量。這一次就剛剛相反,必須遠離親朋好友,才可戰勝病毒,故此很多人心裏覺得很孤單和欠缺力量。怪不得澳洲政府要撥巨款提供精神病協助。

強制檢疫外地旅客
本周最新火急措施,所有從外地回來的澳洲人要強制檢疫14天,從飛機下來,警察和軍隊就護送乘客到酒店,不得有違,14日的酒店住宿和膳食,全又該省納稅人付出。乘客當然不可以挑選酒店級數,但若「幸運」的話,可以入住悉尼市內五星級酒店包括Swissotel 和 Hilton Hotel,省政府十分豪氣,這些酒店的平均價格都超過二三百澳元一晚。為了迅速抗疫,可謂不惜工本,新南威爾士省反對黨居然沒有抗議。莫里森更宣布聚會人數只能有兩人,不包括家庭成員。對於政府宣布各種抗疫措施,沒有人吭一聲侵犯人權,反對黨亦很優雅地接受政府的抗疫措施。當這邊廂澳洲人還在討論着究竟去理髮廳是否只能有30分鐘,或者外嫁女兒和女婿可否回外家吃飯,因為超過兩人。那邊廂我們的鄰國紐西蘭,已經宣布全部封鎖,消息很簡單:「我們留在家裏。」斬釘截鐵,清楚有力。澳洲政府暫時還不想施行全部封鎖,以免付出龐大的經濟代價。

薪水津貼史無前例
澳洲聯邦政府每天不停加強防疫策略,本周一莫里森宣布史無前例的政府支援,耗資1300億澳元,向僱主提供津貼,好讓他們不用裁員,每個員工不論全職兼職或短期工,只要他們在3月1日前受僱,都可以發給每兩周1500澳元的款項,這項津貼起碼維持6個月。這消息一出,打工仔一族心情為之一振,起碼生活有着落。澳洲股市ASX亦連續兩天勁升,破了30年來少見的升幅。

澳洲政府抗疫雖然起步慢,在邊境檢疫方面鬆懈鑄成大錯。但是這兩周來的表現,令人心稍為安定,使人覺得澳洲還是一個有理性的國家,不將金錢放在首位。最近的觀察,澳洲人已經開始感覺事態嚴重,街上人流大減,熱門地點都是靜悄悄的,平時上下班時間擠迫的公共交通,現在只有寥寥數人。社區內人士神色凝重,已經多了人戴口罩,人與人之間亦保持遠距離。

希望大部分澳洲人被喚醒,不沉醉於個人享樂主義,抗疫才會有曙光。

寫於悉尼

後記:新南威爾士省獨排眾議,3月31日立例,禁止新省居民如無必要,不要外出,即時生效,違法者可被罰款1.1萬澳元和坐牢6個月。邦迪海灘現在已經是新省的重災區,因為小部分人追尋快樂,其他人要付出沉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