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年前的往事……

— 一丘揚胡

十五年前花月底,相從曾賦賞花詩。
          今看花月渾相似,安得情懷似往時。  註一

今年2020年是多災多難之年。澳洲繼火災浩劫後, 又面對世紀瘟疫 …新冠肺炎的侵襲。幸好政府施予良策, 防疫工作見效, 不致如美國、巴西、印度等國, 受感染國民為數百萬之眾。不單令國民生活在「生離死別」的陰影下, 更加重醫護人員的擔子。但受疫情影響下, 全世界的經濟大衰退, 比戰後大蕭條還嚴重哩!

為響應政府防疫: 「盡量家居、減少群組聚集、保持兩米社交接觸、在公眾地方佩戴口罩等。」身居紐省, 幸居民同心抗疫; 不像維省疫情再嚴重爆發起來。在家中, 百無聊賴。翻看舊日硬盘的檔案, 重閱昔日照片。發現一篇校友陳月媚寫的《暑期電子班後感》文章 (見附件一) 。挑起往事的回憶, 盪起無限的感慨。

在2004年暑假, 即十六年前, 我還是五十出頭, 尚未「登陸」, 精力充沛。為了提起校友子弟對電子的認識及興趣, 舉辦為期七課的暑期電子班。課程內容包括基本電子學知識及應用、簡易電子設備的實習、最後一課是比賽 —— 按圖組裝一部四人搶答燈。當年還住在櫻桃小溪屋內, 在底層的遊戲室, 張開乒乓球桌可容立約十多個小孩圍坐。課室和實習室就在此展開。

出乎意料之外, 校友們非常熱烈報名。計有巫遠明的女兒、陳月媚的兩個兒子、李就勝的两個女兒、鄧永蘇的兩個兒子、張雪儀的大兒子(小兒子太細只能傍聽) 、還有一些我已忘記是誰的孩子共十四人。熱熱鬧鬧地上課和實習, 孩子的父母也做親子活動, 在傍聽講, 實習時更「指手劃腳」地從旁協助。不亦樂乎!

細看照片裏的孩童們, 環顧今天, 都已長大為社會工作, 更有行醫濟世, 或成家立室。而回顧自己,  兩年後是「Seven-eleven」, 雖沒有如白居易所說 “眼澀夜先臥,頭慵朝未梳。有時扶杖出,盡日閉門居。懶照新磨鏡,休看小字書。”註二 的老態, 但有如劉禹錫所說 “身瘦帶頻減,發稀冠自偏。”註三 的外形哩。

十多年間, 有幾個認識校友離去、也有校友卧病在床。身居異鄉, 遠離在港親友們, 加上疫情鎖關, 悲情油然而生。再讀《贈衛八處士》, 感慨一生中能有多少日子與摯友共聚、能有多少日子與老伴遠遊、能有多少日子與孩兒共話家常 !? 與杜甫的「感慨時光流逝, 回憶美好時光」非常共鳴, 而感觸萬千!!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
                 少壯能幾時?鬢髮各已蒼!訪舊半爲鬼,驚呼熱中腸。
                 焉知二十載,重上君子堂。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
                 怡然敬父執,問我來何方?問答乃未已,驅兒羅酒漿。
                 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主稱會面難,一舉累十觴。
                 十觴亦不醉,感子故意長。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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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一:

暑期電子班後感                                                                                    陳月媚

炎炎夏日,正為如何安排兒子們的假期而頭痛, 幸好 Peter (陸汝川兄)開班傳授電子武功, 令我們不勝欣喜。

孩子們最初詢問學習內容時, 我這個做母親的也難以解釋凊楚, 唯有告訴他們:叔叔安排的必令我們有所得著。正如所料, 在七節的課程裡, Peter 首先講解電子學的基本組合常識, 如零件, 電池, 開關, 整流子, 電阻,電容等等, 繼而耐心地一步一步引導孩子們進行數個電子實驗。 起初兩個孩子感到有些抽象, 但最後每人都能成功做出一個會閃燈的跳字記數器。看到孩子們一臉的喜悅, 心中不禁感激 Peter 及 其大兒子在背後花了大量時間糾正各人的錯誤, 唯願吾等不用為他那可能脫落的千根煩惱絲負上責任吧! 善哉, 善哉!

在課程中, 孩子們均出乎意料地專注學習, 左駁右駁,駁個不停。可奈父母們均有輕度老花, 看到電子板上的細孔, 即感頭痛, 即欲拔刀相助也無從入手。幸好各子女均能應付, 總不至於把父母搞到 “黐線”。在這課程中, 孩子們都學到一些電子的基本知識, 希望能藉此激勵其進一步探索, 將來出個 “Bill Gates”, 亦毫不為奇!

在旁觀課的我, 亦有得著。以前一向對理科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聽罷前所未聞的 ‘And’ gate, ‘Or’ gate, ‘Nor’ gate …. 覺得非常有趣,正在慨嘆 Bill Gates 父母替他取個好名字時,竟如 “草蜢仔” 突然頓悟,《紅樓夢》中有云, “假作真時,真亦假 , 無為有處,有還無”。世間上的真真假假, 虛虛實實,並非絕對,道理竟能在電子基本常識的邏輯門上體會到: 事情的對與錯,一切視乎你走那道門, 好一句 “世事無絕對,只有真情趣” !

中大校友會經常增進校友交流,希望兒女一輩亦能同玩同學,有個快樂人生,不用重蹈我們以往填鴨式教育的痛苦生涯; 更望Peter 叔叔下次假期再為未來 “Bill Gates” 一代來個如來神掌第二式,則未來徒子徒孫必能在澳州大地上一展所長, 國家幸甚, 社稷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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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   李清照    《偶成》

註二:   白居易    《詠老贈夢得》

註三:    劉禹錫    《酬樂天詠老見示》

鑿木者言

— 林錫濤

許久之前有個同姓親戚的兒子喜歡造木工,他的父親極不喜歡地對我說:「姓林的那麼有人鑿木的!」我當然不贊同他的說法,心想:玉不琢,不成器,你幫唔到個仔,也不應妨礙個仔的興趣發展;我有兩個弟弟都有工藝才華,一個在香港更有個私人的小木工工作坊,為増加兄弟間的話題,對木工工藝早有少許涉獵,適逢校友陸汝川在North Strathfield Men’s Shed搞木工雕(wood carving)班,便欣然參加。

首先我們要了解木工的内涵,許多人會問:「木工就是以木為材料的工藝,甚麼内涵不内涵?」且聽我細細道來;木工當然以木為材料,但這工藝首分四式:1為鋸、2為刨、3為鑽、4為磨;鋸者除鋸樹外,鋸條鋸片的有 circular saw、jig saw、band saw、 scroll saw…… 等,鑽者打孔也,磨者抛光使表面平滑也,刨者較復雜,又分四式,除1刨平外,我們還有2刨角,即不用鐵釘,而以榫卯為合木工藝,是中國傳統樓房建築及家私的基本工夫,學師都要三、五、七年,不過現代有router電工具,省卻了許多人力及時間,此外3刨圓,即wood turning,是一門獨立木工學科,作品如木碗、木砵等餐具。

4刨形,是本文主題的木雕了,木雕是木工工藝最高級及最困難者,原因木雕是純雕塑藝術(sculpture)的一種,追求的是美,直接點說是「形之美」,而非講實用性,選材並非一般木頭,木質多選實木(hardwood),木的紋理配合也十分講究;作品題材也很新穎,例如陸汝川喜歡雕刻人像,而我的首件作品(如圖)是野生動物袋熊(wombat),在英國有個木雕會,是專門雕刻鳥類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每把好的專業雕刻刀要 A$50,雕刻刀約分四款:1為平刀、2為斜刀、3為圓刀、4為角刀,平刀是切平用,主要用於 stop cut,斜刀(或批刀)主要用於 sweep cut,角刀主要用於line cut、鑿平角及表面微處理,圓刀最重要,是用來「刨皮」的,我買了五把雕刻刀(如下圖),一把是角刀,四把是直柄圓刀,圓刀有直柄及曲柄之分,曲柄是掘深,不常用,圓刀的刀鋒另有不同寛度及曲度的尺寸;使用雕刻刀時都應順木紋而向外刨,遇逆木紋時要特別小心,寧願輕刨薄刨,否則刨多了要修補而失真。

OK!有塊木頭及有雕刻工具之後又怎樣呢?還要有人身保護裝備,工場木碎木粉飄揚,加諸 COVID-19 pandemic,妻子做了多功能面罩,另配有護眼鏡、防切手套、圍裙、耳塞…… 一一就緒就位,可以開工了。

木雕藝術的進程可分兩大步:第一步是profiling,第二步是 detailing;profiling我譯之為「定形」,即是用平刀及斜刀勾劃出物體的粗略形態,detailing我譯之為「定款」,即是用角刀及圓刀精描出物體的細緻形貌,怎樣由「定形」階段轉入「定款」階段?這就因個人的審美眼光而有異,有人較喜歡自然的拙,有人較喜歡人功的巧,有人喜歡所謂的「天人合一」,即自然與人功的妙趣配合…… 那次造袋熊浮雕,以為完工,拿了給陸汝川評賞,陸汝川說:「嘩!咁你就想收工!」於是我再與那袋熊浮雕博鬬多兩個工作天。

木雕藝術很考究一個人的耐性及毅力,妻子說極適合我;有一次齊白石被人問及:「你這麼快便劃了隻蝦,一幅畫一會兒便劃好,賣價是我一年的薪酬了。」齊白石答:「你又可知道我劃了成百上千隻蝦,才劃到今天的水準?」這是對的,雖有天才,也不是一蹴而至,藝術家的作品都是千鎚百鍊,祇不過我們看不見他們的汗水、甚至淚水吧了。

在Men’s Shed創作木雕,並非為口奔馳,可以施施然鑿,慢慢而刨,最初階段是培養自己對木雕的熱情(passion),其次是對木雕技術的鍛鍊,熱情這東西也可以祇是三分鐘熱度的,想想整天對著一塊木,而且要對著這塊木幾個月,甚至成年,真是考驗自己的能耐啊!尚好有陸汝川的細心指導,幾位同學木工的互相砌磋,那個適應期很快便消磨了。

木雕藝術其實是人的腦、眼及手的互動結晶,一邊是手持工具鑿木,一邊是用眼凝視鑿點的紋理結構,一邊是腦在思考怎樣才能雕好雕靚,與佛家所說的「身口意」三業有異曲同工之妙;一會兒靜默沉思,一會兒揮鑿勤攻,一會兒躊躇滿志,一會兒死狗一條(因為鑿壞了要找陸汝川幫忙補救),其中苦樂,非文字可以盡達,至於能否造出有形有款、上得廳堂的作品,就要考驗藝術家的自我修養了。

澳洲的男仕棚和女仕棚

一丘揚胡

(A) 簡介

男仕棚 (Men’s Shed) 〈註一〉和女仕棚 (Women’s Shed) 是非牟利機構,原產地是澳洲。棚 (shed) 是後園的小屋,用來安放花園的工具。男仕棚就是社區內的小型中心,只容許退休男仕參加及使用棚內的專業工具。近年發展,有些成為社區棚 (Community Shed) 就沒有性別年齡限制了。男仕棚在澳洲有九百多個,幾千活躍會員(女仕棚數目小很多)。這項活動更推廣至美國、英國、愛爾蘭、加拿大、芬蘭、紐西蘭和希臘。

男仕棚是澳洲政府的老人福利之一,作用是提供退休男仕合適場地社交,改善老人身心健康。男仕棚口號“肩對肩 (shoulder to shoulder)”。原句是“Men don’t talk face to face, they talk shoulder to shoulder”。在 2008 年,澳洲男仕棚協會(Australian Men’s Shed Association) 的會議內採用了這口號,而會員稱為棚友 (Shedders)。

(B) 歷史

在1990 年初期,澳洲出現不少退休男性健康問題。當時澳洲文化很少鼓勵老年男仕“社會化”(socialize) 或討論他們的感受。在九十年代中期的一個「老年男性健康」會議上,提出改善的題目來。以 1980 年Broken Hill 的退休礦工俱樂部為借鏡,男仕棚的模式漸趨成熟。在 1998 年第一個男仕棚在維省的 Tongala 成立。2007 年澳洲男仕棚協會(Australian Men’s Shed Association)成立,由聯邦政府支助。2008年確定男仕棚方針和目標。很多男仕棚由廢用舊建築改建而成,內部工具由不同友好廠家捐助。Grenfell Men’s Shed是很好例子,它是由舊鐵路貨倉庫改建的。

(C) 類別

每個男仕棚都有個別的目標和焦點,資金來源也有很大差別。例如 Forestville 的男仕棚是由 United Church 主辦;Strathfield 男仕棚由 Strathfield Council 主辦﹐目標和焦點就大相逕庭了。男仕棚的內部文化亦很大差異。Forestville 的男仕棚,上午九時半至十時半是「強迫性」茶聚;Strathfield 男仕棚則自由選時。專業工具各有不同,有些只是木工,但有些亦有鐵工、皮革 …. 。Strathfield 男仕棚更有社區公益活動。

從男仕棚的活動、焦點和目標可分為五大類別:工作、治療、教育、康樂、社群。Strathfield 男仕棚是康樂和社群類別。

(D) 結語

男仕棚的應用和推廣是小於 20 年。但從 2007 年的一份研究報告,說明它的有效影響。

99.5% I feel better about myself
97.5% I have a place where I belong
97.0% I can give back to the community
97.0% I am doing what I really enjoy
90.0% I feel more accepted in the community
79.0% I get access to men’s health information
77.0% I feel happier at home

若你退休,還想建立新的興趣,男仕棚是你的一項選擇。透過網頁 google 找尋你附近男仕棚,來一個初訪,看看是否合適,走出你的第一步。

註一:以下文章所述「男仕棚」,為簡便描述,亦包括女仕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