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有鴻儒 – 和陳耀南教授茶敘

編輯部

陳耀南教授和中大校友會很有淵源,他是我們校友會的前顧問,以往常常出席我們校友會的活動,上次我們出版的「中大人在悉尼」,陳教授也為我們作序,但這幾年較為深居簡出,我們見面也少了。

12月2日,我們校友幹事會數人,加上蔡澍南伉儷和義務法律顧問周傑輝, 一同在Chatswood 唐宴一號茶敘。 陳教授看來略為清減了,但精神不錯,目光如炬。他的談興甚豐,而且風趣不減當年。話題從家庭、疫情、起居生活、宗教,至中國語文,都可以感覺陳教授觸覺十分敏銳。

我們的話題雅俗共賞,除了談論中國語文的優越性之外,我們甚至認真的討論了什麼是「麻甩佬」的定義。 陳教授也熱烈參與討論,甚至將「麻甩佬」和 gentleman 在特性上作一個比較,凸顯出陳教授灑脫和絕不拘泥的性格。

能夠和文學大儒一面品茶,一面無拘無束談天說地, 共度一段美好時光,實在感覺歡快,大家都談得盡興而歸。

專訪周傑輝 — 從二到十六的人生奧妙

— 金星太

訪問周傑輝,實在是一件最容易的事。因為他幽默風趣,跟他談話,覺得完全不費勁,笑料和話題滾滾而來。

他甚至用自己的名字開玩笑,說自己是「肯德基家鄉雞KFC」,因為這正是周傑輝的英文縮寫,可惜「家鄉雞」不給他免費雞餐。(一笑)

周傑輝(Keith)是校友會的義務法律顧問,他不是在中大讀書,但他一向有參加中大的活動,所以幹事會派了小張,林哥和金星太去訪問他。訪問的時候才知道,原來我們四人,在大學的時候都是讀社會系的,真巧合。

首先當然要起底:周傑輝在浸會讀了兩年就出國了,轉到美國继續升學,完成學士碩士課程,八零年回港之後,就結婚了。

本來他有志於從事教育工作,八一年來到澳洲後,他先後再多修三個和教育有關的碩士學位,準備回港”大展拳腳”。人算不如天算,在澳第一份工作就加入聯邦政府律政處。工作了幾年之後,決定以澳洲為家。 周傑輝當時沒有法律學位,要一面工作,一面在UTS 讀書,因為只有UTS 有夜校,可以晚上上學。他認為自己遲了起步,但沒有影響他追求法律作為專業的志向。當時有兩子兩女,讀書和工作之餘,還要照顧家庭,不可謂不吃力。

九四年他開始做律師,專長是商業法律。他一向的宗旨就是視客戶為朋友,所以挑選客戶,他寧缺毋濫,寧願不賺這麼多,也不會為沒有誠信的客戶服務。

他舉了幾個例子,客戶和他的關係,已經超越了律師和客戶,大家互相信任和尊重。 對待客戶,就覺得像對待朋友,能夠幫忙和為他們爭取到最有效的成果,這是他覺得工作上最大的滿足感。

他處理了很多離婚個案,有一次,一對朋友夫婦要離婚,這對夫妻婚姻出事時,已有三個孩子。作為律師,他不方便發言。但他不忍心本是個優秀有潛質的家庭沒有努力過就要分開,他私底下和好強的朋友太太談天,他的意見像醍醐灌頂,夫妻破鏡重圓和好,一家樂悠悠。

他也處理了很多立遺囑和爭家產案,看盡人生百態。說起立遺囑,很多人以為只要買一份文件,簽好名就是了,周傑輝的提示就是,很多時因為很多簽署遺囑細節的不符,令遺囑無效,讓立遺囑的人意願未能達到,十分遺憾。

他是一個重感情的人,開設的律師事務所業務也並非一帆風順,有時生意不如理想的話,他寧願和同事共渡難關,但不會為了減低開支,炒人魷魚。

周傑輝也坦誠的跟我們分享了他前幾年在生死邊緣,跟死神擦身而過的經歷,這經驗更令他領悟到健康,家人,和生命的寶貴。

問起他為什麼這麼樣有興趣參加中大校友會,周傑輝說他一向喜歡交朋友,中大人尤其是友善和樸素,又是差不多同年代的人,有很多共同興趣,所以特別「啱傾」。

問到作為中大義務律師,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助校友會發展。Keith就說,他當中大校友為朋友,用這個角度去幫忙和推動會務。(在這裏作一個小宣傳,Keith將會為中大校友會主持一個專門講立遺囑的講座,校友請密切留意) 現在周傑輝已經半退休,他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大部份時間享受照顧五個孫兒,和傳播福音。他和太太在澳洲落地生根,生了四個兒女,加上四個兒女的配偶,五個孫兒,還有一個孫女將會在明年出世,由兩口到十六口,從周傑輝笑態盈盈的臉容可以看得出,他的生活過得充實滿足而有意義,人生充滿喜悅。

本文就用周傑輝的打油詩作結:
「五孫幫主傑輝周
    坐不改名KFC
    旺丁丁屋周家邨
    孫女虎年二月臨」
「神的兒女有永生
    聖靈居住在心間
    從前追求紅麈事
    現在心繫主基督」

亞媽, 我翻嚟啦!

— 黎巧娉

夫妻商量

早幾天媽咪早上起來跌倒,入了醫院接受治療和觀察病源。幸好她沒有骨折,只是手臂有瘀傷。

“我好想返香港睇媽咪,但唔知返唔返好。” 清晨散步時,我同身邊嘅老公講。
“好喀,想返就返啦。” 他說。
“不過,我唔知返到去可唔可以見到媽咪!因為而家喺新冠疫情之下, 醫院唔可以探訪㗎。另外,如果她被安排入住臨時老人院,一樣都無得探,咁就等於白行一趟。又如果我可以照顧到媽咪, 到我離開嘅時候, 怕佢會好唔捨得我…..” 我說。
“咁都冇法子㗎。 不過返去總有著數。一. 就算見唔到媽咪都無悔,至少試過。二. 好多機㑹是要親身在場先可以把握到。如果而家你唔試下返去見媽咪, 唔知幾時至有機會。三. 你可以舒緩妹妹的壓力。…..我退休嘅其中一個原因,都喺畀到屋企需要我嘅時候作支援….” 他說。
“ 喺嘅”, 我心裏回應著,同時想著另一個可能性:雖然醫院社工話多數會先安排媽咪入臨時院舍, 原因可能會是妹妹說媽出院後,在家無人可照顧(妹妹全職,亦沒有女傭,媽咪一向是獨居的),而並非媽咪嘅狀態差到不可以在家被照顧。我開解自己說: “病人出院後嘅安排,家人應該喺有決定權㗎。”

我決定返香港數月照顧母親。

闖關申請回港

散步完回家,我就開始上網查找疫情下豁免出境限制的可能性和手續。過程是先要在港的妹妹聯絡醫院方面,寫信證明媽咪的現况,需要家居照顧;跟住就喺找機票啦, 酒店啦, 接著的是同我工作的組長商量,我要請假幾個月的可能性。

機位好少,但是價錢令我喜出望外。 因為幾個月前我曾經查過飛香港機票價錢, 大概要5000澳元。 而當時只要1300多澳元(註一) 。我急忙當下先訂了機票。三日後,收到妹妹email來的醫生信,內容十分精簡,” … Age xxx, has dementia, now in hospital….” 。我便立刻在Department of Home Affairs 網上申請特許離境,不久兩天後我便收到批准通知,比預期快。 我便再找早一些的機票和訂酒店。最後一關就是要通過出發前72小時內的新冠檢測。

踏上征途

終於我可以在1月25日飛往香港。老公和女兒送我到機場,我從未見過機場離境大堂外是沒有車輛行駛的。進入離境大堂走了幾分鐘後仲未見到人影,走到國泰櫃檯,只有四個地勤,和幾個旅客做登記。

前幾日我已從網上找過些視頻,了解他們入香港機場嘅經驗。有兩個從英國返港的人,配備充足,身穿雨褸,眼帶goggles,戴手套,裝備好不嚇人。雖然妹妹亦提醒我在機內一定要穿著雨褸作全身隔離保護,我卻只帶了雨笠,消毒紙巾和口罩。

過關不用排隊,一路走到國泰候機處,看不見有其他航班,只見寥寥可數的四 、五個同班機的乘客在候機。大家都很relaxed,沒有 “雨衣怪客”。心想這麼少乘客,國泰都有航班,真的好多謝它。除了上次搭以色列航機感到好寬敞外,今次更是豪了,十多個乘客連空姐、機師,包起了整部Airbus。

在機艙內規定要戴口罩。坐在我斜前方的年青西人根本就唔跟規矩戴口罩,他將口罩拉到下巴之下。真是自欺欺人,會害人害己。好,我就按鍵叫空姐來,舉報他, 哼!

香港時間九點多,飛機降落啦。搭過接駁巴士和軌車便抵達機場大樓。步出車間,我看到有些地方拉上顏色膠紙條和指示牌,不准行人通過。而且在每個轉彎或上落處,都有工作人員把守,指示你前進的方向,不容你走失。

他們都很有禮貌,且好願意幫手。因為好多表格都要先在手機填妥。我搞錯了些地方,不見了個QR code,要勞煩工作人員幫我從新再做過。

再走過一大段路,眼前見到一個大堂,兩邊排了兩條由長枱組成的長行,每個枱後都有工作人員坐著。原來這是條流水線,每個人負責一個特定項目,例如首先確認你在手機申報了入境健康情況,然後到下一個人員核實你別的資料….. 另一個替你解釋在21天隔離時要做和不可做的事(dos and don’ts)….下一位就同我帶上個好似手錶的膠帶。這個就是追蹤器,要隔離完畢,用剪刀才可以剪掉它。最後就輪到去檢測枱做深喉檢測。中間經過一張枱,枱上擺放著樽裝水、三文治、餅乾。工作人員示意可隨便享用,我那裏有胃口呢,多謝。

做完檢測後, 就跟指示牌去下一個區間。找到了有我編號的座位坐下,靜待結果。那裏的佈置和我們以前考公開試的枱櫈擺放一樣,是座位相隔較遠。

環顧四周,大家都合作地坐著,睇手機、做伸展運動,看書,鴉雀無聲…..我就坐吓、伸展吓。 
等了個多小時吧,終於有人來告訴我們可以去另一個地方,但大家卻不明所以,後來才明白我可以走啦。

他們按我們訂了酒店的地區,將我們分批排隊,接載我們到酒店。車輛似是14座位一般大小。
我的酒店在東涌,是第一站下車,真好。同行落車的只有另一位年輕女子,是因公幹從杜拜飛來的。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啦。 酒店內只有一個女服務員在接待處。很快便登記好,但該服務員再三叮囑,房卡只可以開門一次。若我出門外,門關上後便不能再開(你懂啦)。

步出升降機,趕快去找我的房間。看見每一個房間門側邊都擺放著一張椅子,椅身都滿纏著透明薄膠紙。 嘩,好安全啫!翌日便確實我的猜想對了, 這是個放物資和餐食的 “枱子”。工作人員送餐後,會 “ding-dong”示意, 要稍候才可開門拿取它。所以真的是隔離,連 “ 獄卒” 的臉也看不到的。

打開房門,眼前見到黑黑的一大片,其中浮現著無數點點不同顏色的亮光。我走向前細望,是大窗外的夜色。雖然我實在好累,但是都逃不過她寧靜卻蕴藏著活潑的美,多看了她幾眼。入房後,第一件指定動作是在房間至廁所至房門走一個轉,讓我條手帶接收器知道我已經入咗房間,及大門的位置。如果我踏出房間,他們就即時知道我溜走了。

之後就向家人報了平安,及看看房間有甚麼物資。這酒店預備得好細心,有一筒消毒濕布、清潔用抹布、一大箱24支樽裝水、yoga mat、洗衣液,一卷垃圾膠袋 (註二)。我略為清潔了最需要的地方,如電話和床頭櫃,便趕快沖個涼,倒頭便睡。

翌日一覺醒來,第一件事當然是感謝天主。然後跳落床看看窗外究竟,原來我面對的是機場,右邊是跑道,左邊是國泰港龍大樓,前面的一小片海可能是吐露港的部份,遠方是屯門,更遠些應是中國大陸吧?

海邊對出有兩隻船,船身載滿沙堆。酒店外的海旁,有工人正在堆砌石欄。亦有類似工作船載人駛入這條水道 ….情境是生氣盎然的。

慶幸訂了一個有海景的房間。如果在這21日內,在這百多平方呎的斗室不能保持身心健康,我又那來能力去照顧母親呢? 

食過早餐,盤算手上的急務,最急的就是要知道母親的病情進展。母親是在公立醫院接受護理,如要了解她的進展及復康計劃,是先要透過護士提出要求安排,才可以與醫生通話。我聯絡了護士,然後耐心地、被動地等候他們的回電。 

我回去的目的,是在這幾個月內好好照顧母親,使她能回復以前的健康水平。這樣,她仍可以住在家裏,工人也容易照顧她。其次是舒緩妹妹照顧母親的壓力。 

跟著,我便定下小目標和第一個星期的作息時間表,好讓自己生活有序。首個星期集中找工人,印傭,菲傭,part time 的也好。看YouTube 找資料,如何照料中風或行動不便人士 的技巧、如何安全地從床上扶他起身、轉坐輪椅的扶抱方法、其他適合母親的復康運動….等等。 
 
當時,媽媽已轉到復康部十天。但她每天都只可呆卧在牀上,不可下牀行走,冲涼也是被抬入浴室躺著冲洗的。每天就只有半個多小時由物理治療師帶做運動。 
 
每天與母親的接觸是透過講電話和晚上五分鐘的 Whatsapp 視像通話。母親在早上的情况是比傍晚時好的。傍晚時她的腦袋就亂了,以為自己在商場或者是在老人中心,叫我接她回家。及後,她的情況漸漸有些改善,但記性仍然很差。她卻對年青時的事物印象很深,有次我問她還記得唱什麼歌,她唱do re mi fa so la ti do,我接著唱do ti la so fa mi re do。自此這兩句歌就成為我和母親的密語 ! 
 
母親的康復治療已經是第三個星期了,但是仍然要兩個護士姑娘攙扶才可以慢行,站立時身體仍然後傾。有天傍晚在她晚飯後,我與她通電話。在她身旁的姑娘向我 “報料”,說她食得好少,甚至完全不食,有時姑娘要餵她,怕她會難復原。我也明白,母親食了”醫院餐”幾個星期,口都寡了。於是我在酒店”獄中”問身處澳洲的弟弟可否找些在港朋友幫忙,煮些有味有營養的湯,帶給母親。果然翌日他的一個小學同學,我們也是相識的,伸出援手,為母親特備有營養又十分好味的湯。他遠從海怡半島帶到荃灣仁濟醫院給母親,單程已是一個半鐘頭。 他的愛心不只溫暖了我們家人的心,湯水亦為母親提供很好的營養,和给她最大的享受!每次她都飲光。 

又過了些日子,妹妹帶來喜訊,她的朋友的印傭可以來幫我們,因為朋友的母親在兩個月前已仙遊去了。找到一個好工人,真使我們放下心頭大石。我再一次見到天主對我們的眷顧。我更有信心能照顧好母親。Alleluia! 

過了三個多星期,我再詢問醫生母親的進展,想為母親爭取早日出院。我與醫生商量,我2月15號便 ”出關” ,亦已僱有工人,若母親適合出院,我們兩人是可以照顧她的。醫生的回覆是她站立仍不穩,走路時身體後傾,一定要有人扶她。腿也沒有力,但母親對答快,維生指数 OK,可考慮出院。我心想,她躺在牀上差不多四個星期,什麼肌肉都流失啦! 

兩日後,終於姑娘來電,問我想母親那天出院,我說最好是2月16日,在我完成隔離後一天。事情就此安排了。 

出監省親

情人節翌日,2月15日,我出關啦。當日天朗氣清,景色甚美。我通知櫃台要check out。他們便派人上來替我拿行李和開動升降機,沒有他的鎖匙卡是啓動不了升降機的。

Check out 的地方不似酒店大堂,是個不足一百方呎的角落。他們核對了我的資料後,送给我一張證書,恭喜我完成了21日的隔離。跟著開門給我走。說聲再見便立刻關門了,原來這道門是後門。我出門後,是看不見裏面的, 亦不能自己開門返進去。

我感覺好像一個出監獄的人,兩手拿著行李,小巷上沒有人,沒有車輛。有一種既開心,不會再回來,但又被拋棄的心情。幾分鐘後便有架的士從遠處駛來,”唔該車我到xx巴士站吧。”  之後便乘巴士回家去啦。

媽媽出院後一個星期,我們便帶她坐上輪椅,去海旁曬太陽,欣賞久違了的風景。她的身體日漸強壯,說話聲音亦愈來愈響亮。這一切一切都是老天爺的眷顧!

好些朋友問我怎樣過這21天 。回顧一下,真是一個不短的日子。其間我沒有覺悶,反感到過得相當充實。雖然當時母親康復前景不算明朗,有很多未知之素,前路並非平坦,但我心內平安。我想主要有以下的因素和方法:
一:目標清晰,
二:每日祈禱和有靜默的時刻,
三:找有正能量,有經驗照顧老人家的朋友取經,
四:有切實目標和有序的生活,
五:有老公的支持,使我能專心一致,毋需掛慮。

後記

在港幾個月的日子轉眼過去,回到雪梨又要再面對14天的監獄風雲生活。悉尼的入境手續相對簡單, 落機後只有三兩人(他們自稱是醫生)詢問你有沒有病徵或感到不適,但無須即場檢測。旋即由特別通道登上旅遊巴士,下車後才知道將會入住的酒店。

所住的酒店雖然説是五星級,不過防疫措施相當粗疏,亦沒有提供防疫應用物品給客人,但除巨形垃圾袋外(極不環保),連一塊抹布也欠奉,最後要家人及朋友救濟,服務態度及水平與香港亦是天淵之別。

好不容易等到了出監的時刻,酒店通知下午四時後可以離去。原來全間酒店所有隔離滿期的人都收到同樣時間的通知,所以各人第一時間同時離開房間。但升降機每次只可載一人,同層約十個人要同時堆在密封式走廊中等侯升降機。我住在高層都用了半小時才可出酒店,下層旅客的情况更壞。這種防疫安排是何等荒謬、何等危險。我現在還可以同大家分享是何等幸運。

註一:原定的回程班機被國泰取消了,新的班次要加400 澳元,來回機票最後是1900澳元左右。

十年如一日的堅持

— 一丘揚胡

甲) 前言

最近遠足堡壘山, 要涉水過河, 河水淸澈, 河床的石頭, 顆顆均圓滑無比。石頭應從山上風化, 衝進河床, 原來是稜角鱗峋, 但為何圓滑無比?

想起貝多芬的名言: 涓滴之水終可以磨損大石, 不是由於它力量強大, 而是由於晝夜不舍的滴墜。” 這是我今天要討論的題目: 「十年如一日的堅持」。

乙) 志向

「十年如一日的堅持」的前題是志向。

志不立, 如無舵之舟, 無銜之馬, 漂蕩奔逸, 終亦何所底乎。” 註一 每個正常人都應該有志向。志向不管大與小都應是「可行」的。例如 ”我想做皇帝” 是不可行的志向。我在大學讀書時, 有半班同學出國留學 , 自問非科學家材料, 決定留港服務, 選擇一個「可行」的志向。有位中大同學, 差不多同期移民, 在政府社區工作。他不滿足這安稳生活, 還上學再考上會計牌照。為讚賞他的努力和毅力, 贈與他一個木雕塑像稱 ”志存高遠, 平步青雲” 。

有了志向不一定可以成功的。這只是開始、只是第一步。要達到目的, 以後的路還長遠、還艱辛, 更要有很大的毅力。

所謂「善始者實繁, 克終者蓋寡」註二。訂定志向, 可能「好大氣功」、可能「不自量力」、可能「臨陣退縮」, 失敗者最多的原因是沒有「十年如一日的堅持」的毅力。

丙) 毅力

我有一個經驗: 為了增強我「爬山」的能力, 每天早上晨運。但每當下雨天時, 心神總是交戰: 雨天路滑頗危險, 停一次也無妨、今天太倦了, 明天繼績吧、外面溫度很冷, 不宜練習等藉口。「十年如一日」的尺度很長, 實行期間, 必會遇上或多或少、或重或輕的困難, 要達到所定的志向, 沒有堅定不屈, 不折不扣, 排難而上的勇氣和毅力, 是不能成功的。正如曾國藩說: “立志而無恒, 終身事難成” 。

“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舍,金石可鏤” 註三

丁) 「十年如一日的堅持」

愚公以「鐵柱磨成針」的毅力去搬泥推土, 皆因他有「移山」志。

在中大校友中, 有一對夫婦, 十多年前, 很不幸地, 丈夫中風半身不遂。他不只不能如往日熱心公益, 連基本的吃喝、大小便要旁人幫忙、整天躺在床上。當然心情惡劣, 脾氣不佳。在疫情下更差, 朋友不能探望。最親、最近的親人是最經常接受他的「氣」(怨氣和脾氣) 。

他的「另一半」, 至愛的親人, 「十年如一日」的、無微不至地照顧他。這並非「移山」志, 而是偉大的憐憫和愛心。

對他的不幸深切同情、但對她的「十年如一日的堅持」, 更佩服她的毅力。

“疾風知勁草” 註四

註一: 王守仁《王文成公全書·教条示龍場諸生》
註二: 魏徵《諫太宗十思疏》
註三: 荀子《勸學》
註四: 李世民《贈蕭瑀》